“错了?哪里错了?”林楠峰抓了抓脑袋诧异道,他之前会错了左胜男的意而出了糗,但这次他对他说的有一百二十分的信心。
左胜男没看他,只是盯住那两条蓝黄交织的线,语气中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:“进入地下停车场后,渗透小队的其他人在停车场待命,我一个人执行救援任务。”
“哈?”林楠峰听得愣了一下,随即道:“你一个人?楼里不知道有多少工蜂,你一个进去救人……你开什么玩笑!”
“我有和林旅长开过玩笑么?“左胜男笑了一下:”你自己也说了,蜂群是一个整体,如果其中一只发现了救援部队侵入了楼内,整个蜂群就会联合采取极端措施,所以必须把救援人员减到最小。”
“极端措施?”
左胜男手张开,唇间轻轻发出了一个字“轰”,这个轻轻的“轰”字像颗炮弹,把林楠峰的心炸得猛地震了一下。
林楠峰咽了口唾沫道:“你能确保工蜂发现不了你?”
左胜男没有回答他,她转身走到指挥车门边打开了车门,硝烟味儿和爆炸声瞬间涌了进来。
车外参谋们的眼睛齐刷刷地集中在了这个女人的身上,虽然这个女人面朝他们,可他们发现这个女人的目光不在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身上,那双眸子的焦点似乎在空中……在这一瞬,所有人忽然都觉得他们跟这个女人的距离是多么的遥不可及。
“Snake。”左胜男侧过脸。
“我是Snake。”
巨大的广告牌悬在武宁路与中宁路的十字路口处,灯火昏暗,炮火辉明,“汇泉大厦—精装办公空间”几个大字模模糊糊地悬在由24个人组成的渗透小队的头顶上。
左胜男倚在广告牌下面,一边用余光瞧着林楠峰给这24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做战术安排,一边将手探进裤兜里。
指尖滑入,不久便触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,这让她的整个右手轻颤了一下,然后顿了一会儿,她的指尖继续探了下去,又是一阵刺骨的冰凉,但左胜男忽然张开手掌将这冰凉紧紧地攥在了手中,那冰冷的东西似乎在她掌心的温度下做着殊死抵抗,但最终这冰冷被左胜男的体温所同化。
左胜男将它从兜里抽出举到眼前,一明一暗的光线下,这东西闪烁着金属光泽,就像一只圆润光滑的银白色钢笔,“笔身”上是一串黑色烤漆的斜体英文字母与数字——AT—SS—273。
“……立刻在停车场设立火力点……掩护撤退的人质……”
林楠峰的声音被炮火声弄得断断续续,左胜男又往渗透小队的方向瞥了一眼,所有队员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们的旅长身上,并没有人发现她刚刚的这个小动作。
左胜男定定地看着那段字母和数字,嘴角一**。
下一刻,她“啪”的一声伸手弹开了这只“钢笔”的“笔帽儿”,然后将这只“钢笔”剩下的部分竖着移挪到自己的左臂处猛地按压下去。
那种冰凉的感觉又出现了,如同一个巨大的冰块儿撞击在皮肤上,然后瞬间碎成了无数细小的冰片,落进了整个右臂的毛孔中,每个毛孔都是凉嗖嗖的,就好像这块皮肤和她的身体被拆开放置在了不同的空间中,后者是在一个燥热的盛夏,而前者却是在一个滴水成冰的寒冬。
拿着无针头注射器的手垂下,左胜男仰着头,贴着广告牌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上海那温热潮湿的空气,虽然空气中弥漫着挥散不去的刺鼻硝烟味儿。
左臂上的那点寒意在扩大,左胜男捂住那块儿刚刚接手注射的皮肤,想用掌心的温度去抵消那阵寒意,可却是徒劳无功,她的身体里似乎突然开始了一个裹挟着暴风雪的冬天,风到之处,万物凋零,雪过之地,寸草不生……
“左少校!左少校!”林楠峰朝她招了招手,大声道:“你过来安排一下吧。”
左胜男朝林楠峰那边望了一眼,然后调整呼吸,捂着胳膊从墙角的阴影中走了出来。
一个眼尖的士兵忽然低声对他周围的人说道:“哎哎,是我看错了么,我怎么感觉左少校在发抖?”
“给你这一说,好像的确是的啊,嘿嘿,是怕了么?”
“内啊,旅应嘛,脸蛋虽饮漂棱,扣行动腰不似搞闷奈蛮位,当位好似腰脏嘿惑工蜂脏刀脏曾,趴撩呀似锦桑地嘛!”
“妈的,这货说了什么,谁给翻译一下!”
“是啊,女人嘛,脸蛋虽然漂亮,可行动又不是搞文艺晚会,等会可是要进去和工蜂真刀真枪,怕了也是正常的嘛!”一个小个子队员竖起拇指,露出了一口亮锃锃的白牙。
“谢谢……虽然平时我和闽南仔不对付,但这一点上我同意闽南仔,旅长这次太莫名其妙了,让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女军官来指挥咱们,最搞笑的是,执行救援的只是那女人一个,咱们只能呆在地下停车场里干巴巴地等着,简直开玩笑嘛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