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中文说得不好吗?”
“那倒不是。你不会用筷子。”
“我怎么不会用筷子?我在国外就爱吃寿司,总用筷子。”
“偶尔用和常年用,有本质的区别。”
“什么本质区别?”
“这区别就在吃鱼上。不可以一端上来就用筷子剁成两半。应当吃完一面,翻一个身,再吃一面。”
“幸好每次宴会我都不吃全鱼,只吃鱼块,嫌麻烦。下次你教我。”
“你请客才行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8
我们回到龙泽花园。早上走得匆忙,我没认真打量这幢大厦,从车上看,它的形状果然在四周黯然规则、充满民族风格的大楼中鹤立鸡群。它像一只开屏的孔雀,又像一朵怒放的荷花,如此飞扬拔扈的想像力,真的出自他之手?
大厦内部金碧辉煌,水晶吊灯、壁画、喷泉、四面环绕着棕榈树。往来人等衣冠楚楚,几位衣着时髦的少妇,手里抱着穿着花衣、打着蝴蝶结的小狗,在大厅一角的沙发里闲聊。刺眼的珠宝,刺眼的朱唇,刺眼的华贵。
我又看见了早上的那个保安,他仍用似笑非笑的眼神打量我。沥川说大厦结构复杂,他必须拉着我的手,以防迷路。保安见到沥川,快步走过来,神态恭敬近乎谄媚:“王先生。”
沥川停步,等他说话。
“您的助理苏先生来找过您。”
“哦,我把手机关掉了。”他拿起手机,对我说:“抱歉,我需要打个电话,可以吗?”
这么客气啊,我连忙说:“请便。”
怕打扰他谈话,我打算避开。他一把拉住我。
——是我,沥川。
——我还差最后两张图。Deadline(译:截止期)不是下月十五号吗?
——提前?什么提前?Deadline就是deadline,不可以提前。除非他们多付钱。
——多付多少?我不知道,你找预算部的人去算。算了明天告诉我。
——晚上有会?什么时候说的?哦……对,例会,我忘记了。
他看手表。
——人都来了?
——请他们回去。我不大舒服,来不了。
他收线。刚要把电话放回口袋,手机又响了。
他看了看ID,打开电话:
——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