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江北岸,曹军水寨。
旌旗如林,刀枪似雪。无数大小战船,被粗大的铁环铁索牢牢锁在一起,绵延十数里,宛如一座座浮动的钢铁巨城,黑压压的一片,几乎将整个江面都遮蔽了。那股子逼人的气势,隔着老远都能让人心头发颤。
曹操站在旗舰的望楼之上,身披金色锁子甲,外罩大红织金蟒袍,腰间悬着那柄削铁如泥的倚天剑。江风吹拂着他微白的两鬓,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志得意满。
“哈哈哈!”曹操放声大笑,声音在江面上远远传开,“凤雏之计,果然妙绝!有此连环铁甲,任他江风浪涌,我北方健儿亦能如履平地!周郎小儿,刘备村夫,还有我那不成器的逆子,等着吧!孤的大军旦夕便至,定要将尔等碾为齑粉!”
他身后,程昱、荀攸等谋士也是面露喜色,纷纷称赞丞相天威,凤雏奇谋。只有荀攸,在众人欢呼之际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,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天空。
西北风,依旧强劲。
与此同时,长江南岸,孙刘联军大营。
气氛却是截然不同。
中军帐内,灯火通明,却照不亮众人脸上的愁云惨雾。
周瑜半卧在榻上,脸色苍白得吓人,嘴唇干裂,不时发出一阵阵剧烈的咳嗽,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。他那双曾经顾盼生辉的眸子,此刻也黯淡无光,充满了焦灼与不甘。
“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”周瑜挣扎着想要起身,却被一旁的鲁肃连忙按住。
“都督!都督您莫要动气!保重身体要紧啊!”鲁肃急得满头大汗,声音都带着哭腔。
“子敬……咳咳……我……我恨啊!”周瑜捶着床榻,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,“万事俱备!火船已备妥,精兵已安排,曹贼的战船也如我等所料,被那庞统用连环计锁死!可……可这该死的天气!为何……为何偏偏刮的是西北风!!”
他猛地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,嘴角竟渗出了一缕鲜红的血丝!
“都督!”帐内众人见状,无不骇然失色。
诸葛亮站在一旁,手中那柄标志性的羽扇,此刻摇动的频率比平日里快了数倍,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。他眉头紧锁,目光不时望向帐外,感受着那股持续不断的西北风,心中也是一片沉重。
火攻之计,风向至关重要。若无东南风,火船非但无法靠近曹军水寨,反而有引火烧身的危险!这仗,还怎么打?
“孔明先生,”周瑜喘息稍定,目光投向诸葛亮,带着一丝希冀,“先生智谋冠绝天下,可……可有良策,能解此困局?”
诸葛亮轻轻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丝苦涩:“都督,亮虽粗通天文,能卜算些许阴晴,然这风向变幻,非人力所能强求。亮连日观测天象,这西北风……恐怕还要持续数日。若无东南风起,火攻之计,难矣!难矣啊!”
他这话一出,帐内众人更是心凉了半截。连神机妙算的诸葛先生都束手无策,难道真是天要亡我江东,助曹贼不成?
就在帐内气氛压抑到极点,众人几乎要绝望之际,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起:
“我说孔明先生,周都督,风向不对,咱们就不能换个思路吗?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曹昂正盘腿坐在一个小马扎上,手里还拿着半块啃了一半的麦饼,正一脸“天真无邪”地看着众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