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司空府出来,曹昂感觉自己像是刚从绞刑架上被放下来,腿肚子还在不受控制地打颤。“鱼要养肥了……一并收拾……”那小黄门呆滞的话语,如同魔音灌耳,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。
老爹这心,比煤炭还黑啊!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排除异己了,这是要挖坑埋掉所有他看着不顺眼的人!连远在徐州的大耳贼都算计进去了!
【叮!宿主情绪剧烈波动(恐惧、绝望、以及一丝破罐子破摔的疯狂),情绪值+10,当前情绪值:30点。】
“三十点情绪值有个屁用!能挡得住老爹的屠刀吗?!”曹昂对着空气低吼,引得路边卫兵侧目,他赶紧收敛表情,加快脚步。
不行!不能坐以待毙!
王符那根线太细,随时可能断。董承他们更是蒙在鼓里,还以为自己是猎人,殊不知早已成了曹操网中的猎物!
现在唯一可能,也最有能力扭转,或者至少是干扰这个必杀之局的人,只有一个!
曹昂的脚步,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那个青砖灰瓦、透着书卷气的府邸。
荀彧!荀文若!
上次试探失败,被怼得灰头土脸。但现在,顾不上了!再端着、再试探,大家就等着一起去奈何桥上开会吧!
这一次,必须摊牌!
他几乎是小跑着再次来到荀府门前,连门房都看他神色不对,通报都快了几分。
依旧是那处雅致的偏厅,荀彧依旧是一袭素袍,温润如玉。只是当他看到去而复返,且神色焦灼、甚至带着几分狼狈的曹昂时,那平和的眼神中,也闪过一丝诧异。
“大公子去而复返,可是有何要事?”荀彧放下手中的书卷,语气依旧温和,但带着一丝探寻。
曹昂连礼都顾不上周全,几步上前,压低了声音,语气急促得像是要断气:“荀令君!”
荀彧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。
“衣带诏之事,你可知晓?!”曹昂死死盯着荀彧的眼睛,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。
石破天惊!
荀彧端着茶杯的手,猛地一滞!杯中的茶水,漾出几滴,落在他的衣袖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他抬起头,那双总是温和包容的眸子,此刻锐利如鹰隼,紧紧锁住曹昂:“大公子何出此言?!此事干系重大,绝非你我能够妄议!”
他的声音依旧平稳,但那瞬间的失态,还有语气中潜藏的震动,没有逃过曹昂的眼睛。
有门!他果然知道!
“我已非妄议!”曹昂上前一步,声音因为激动和急切而微微发颤,“国舅他们那点计谋,看似隐秘,实则简陋不堪!早已落入我父——落入司空的算计之中!”
“令君!你难道要坐视忠良蒙难,眼睁睁看着汉室倾颓,最后的元气被消耗殆尽吗?!”曹昂几乎是在质问。
荀彧的脸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。他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强行忍住,只是眼神中的惊疑不定越发浓重。
“司空……他知道了?”荀彧的声音有些干涩,不复之前的从容。
“何止是知道!”曹昂苦笑一声,带着几分豁出去的决绝,“我父他……他根本就没打算立刻动手!他在等!等更多的人跳出来!他要借此大兴党狱,将所有心怀异志之人,一网打尽!届时许都必将血流成河!这其中,怕是少不了真正的汉室忠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