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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7章 荆州士族的心思！曹昂的“土特产”外交！（第1页）

　　荆州，襄阳城。

　　与江陵那刚刚经历过战火洗礼的紧张气氛不同，作为荆州长久以来的州治，襄阳城内依旧保留着几分承平已久的雍容与自矜。

　　高大的门阀府邸鳞次栉比，青石铺就的街道上，来往的多是衣冠楚楚的士人与仆从，他们步履从容，谈吐优雅，仿佛赤壁那场足以颠覆天下格局的大战，不过是远方传来的一段无足轻重的谈资。

　　然而，在这份表面的平静之下，暗流早已汹涌。

　　蒯府，议事厅内。

　　檀香袅袅，气氛却压抑得近乎凝固。荆州望族之首，蒯家的两位顶梁柱——蒯良与蒯越，正相对而坐，两人中间的案几上，赫然摊着一张墨迹淋漓，纸张边缘还沾着些许泥点的告示。正是那份搅动了整个荆襄风云的【兴汉招贤令】。

　　兄长蒯良，字子柔，此刻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，那张素来以温厚儒雅闻名的脸上，满是痛心疾首的表情。

　　他用两根手指嫌恶地捏起告示的一角，仿佛那是什么污秽之物，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：“异度！你看看！你看看这都写了些什么东西！”

　　“‘分田分地分红薯’？‘工匠封官，与士同列’？‘优秀毕业生包分配’？！这……这简直是荒唐！是胡闹！是斯文扫地！”他气得长须发颤，“那曹昂竖子，莫不是个市井无赖出身？招贤令写得如同贩夫走卒的叫卖，言辞粗鄙不堪！我蒯氏乃荆州士林表率，若与此等人物扯上干系，百年清誉，岂不毁于一旦！”

　　弟弟蒯越，字异度，相比于兄长的激动，则要沉静许多。

　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，闪烁着精明而锐利的光芒，仿佛能穿透那粗鄙的文字，看到其背后隐藏的惊涛骇浪。

　　他端起茶盏，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，淡淡道：“兄长息怒。言辞虽鄙，其意甚毒啊。”

　　“毒？这分明是蠢！”蒯良重重一哼。

　　“不。”蒯越放下茶盏，指尖在告示上那句“一亩可得数千斤”上轻轻敲了敲，声音低沉，“兄长，你我皆知，如今这天下，最缺的是什么？不是名士，不是大儒，而是粮食！那曹昂能拿出亩产数千斤的祥瑞，这便是他最大的底气！‘分红薯’三字，在兄长看来是粗鄙，但在那些食不果腹的流民眼中，这三个字，比圣人言语还要动听！”

　　他又指向“工匠封官”那一行，眼中精光更盛：“兄长再看此条。自古以来，士农工商，工匠位卑。然则，攻城之器械，守城之甲胄，哪一样离得开工匠之手？那曹昂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，将工匠与我等文士并列，此举固然惊世骇俗，却也意味着，他麾下的军备器械，其精良程度，恐怕会远超我等想象。”

　　蒯良被弟弟这番话说的愣住了，脸上的怒气渐渐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。他不得不承认，蒯越说的句句在理。

　　“可是……可是刘备仁义之名遍于四海，孙权虎踞江东，根基稳固。我等为何要将宝，押在一个来历不明，行事疯癫的黄口小儿身上？”蒯良依旧犹豫不决。

　　刘表新丧，长子刘琦又身在江夏，次子刘琮年幼，蔡氏一族蠢蠢蠢欲动，整个荆州就是一盘散沙。

　　他们这些本地士族，正处在选择未来主君的十字路口，一步踏错，便是万劫不复。

　　“刘皇叔？”蒯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，“兄长，你真以为那位皇叔是画上走下来的仁义君子？他入荆州以来，明为客，实为主，暗中收拢人心，其志不小。将来若得了势，我等荆州旧人，还能有多少说话的余地？”

　　“至于孙权……他毕竟是江东之主，非我族类，其心必异。”蒯越站起身，在厅中踱步，最后停在窗前，望着府中那片精致的园林，幽幽道：“反倒是这个曹昂……他根基最浅，除了几个悍将，一无所有。他若想在荆州立足，就必须依靠我等本地士族。兄长你看，”

　　他转身，目光灼灼地盯着蒯良，“招贤令上，他虽然把工匠抬得很高，但对士子的许诺，却是最重的——‘不问门第，唯才是举’，‘给你一个捅破天的舞台’！这是何等的魄力？又是何等的……需要我等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