瓢泼的大雨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,将整个许都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之中。
司空府内,气氛却比这阴冷的雨天还要压抑、凝重。
许褚如同落汤鸡一般跪在厅堂中央,盔甲上的雨水混合着泥浆,在他身下洇开一滩污渍。他低着头,不敢去看上首那位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的主公,只是将刚才在城外发生的那场惊心动魄的“天谴”事件,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一遍。
当然,他很“明智”地隐去了自己被一道“迷你雷”劈中旁边小树苗的糗事,重点渲染了后面那道劈断参天枯树的“神雷”是何等惊天动地、何等“天威浩荡”。
“……末将以为,此诚乃天意示警,非人力所能抗拒!故……故而不敢再追,只能率兵返回,请司空定夺!”许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显然,那道狂暴的雷电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,远比战败还要深刻。
曹操坐在主位上,面沉似水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,发出“笃、笃、笃”的轻响,如同催命的鼓点,敲打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他的目光锐利如刀,扫过低头跪着的许褚,又缓缓移向站在一旁的郭嘉、荀彧等人。
郭嘉依旧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,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,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乡野怪谈。
而荀彧则微垂着眼帘,神色平静,但那微微攥紧的袖口,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“天意?”曹操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听不出喜怒,“你是说,老天爷看不过去,亲自出手,放跑了刘备?”
许褚头埋得更低了:“末将……不敢妄言,但那雷电……确实诡异至极,不似凡间之物……”
“哼!”曹操冷哼一声,猛地一拍扶手,站起身来,“我倒要亲自去看看,是何方神圣,敢在我的地盘上装神弄鬼!”
说罢,他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,许褚等人连忙起身跟上。
雨势稍歇,但官道上依旧泥泞不堪。
当曹操一行人赶到事发地点时,现场已经被清理过,但那棵被拦腰劈断、焦黑如炭的巨大枯树残骸,依旧触目惊心地矗立在路边,仿佛一个无声的惊叹号,诉说着不久前发生的那场异变。
空气中,还残留着淡淡的焦糊味。
曹操亲自下马,走到那枯树残骸前,仔细查看。
断口平整,仿佛被利刃切割,但边缘却布满了烧灼碳化的痕迹,还有一些细小的、如同蛛网般的裂纹向内延伸。地面上,以枯树为中心,泥土翻卷,留下了一个巨大的、不规则的浅坑,坑边的草木东倒西歪,一片狼藉。
这……确实像是被雷劈的。
而且,是威力极其巨大的雷电!
曹操眉头紧锁,他戎马半生,见过的奇景异事也不少,但如此精准、如此威力巨大的单点雷击,还是头一次见。
更诡异的是,据许褚所说,这雷早不劈晚不劈,偏偏在他们要拿下刘备的关键时刻劈下来,而且连劈两次!第一次像个玩笑,第二次却石破天惊!
难道……真的是天意?
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,就被曹操强行压了下去。
他是谁?他是曹孟德!是不信鬼神、只信自己的枭雄!什么天意?不过是巧合罢了!
可……这巧合,未免也太巧了些!
曹操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许都的方向。他想到了那个最近越来越“反常”的长子——曹昂。
“来人!”曹操沉声下令,“去!把大公子给我叫来!”
……
曹昂是在自己的营帐里被“请”到司空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