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逃跑也好,绝食也好,都不要再伤害自己了。”他的声音藏着丝丝柔情,字里行间无不透露着关切。
“让我回去吧。”我的口气软下,又旧事重提,只感觉他覆在我腿上的双手一僵,动作顿住。
“如果我说……能帮你复国!”
坐在梳妆台对着铜镜独自梳头,脑海中始终盘绕着连城的话。他竟然说他能帮我复国,代价就是留在他身边一辈子。我竟然没有欣然接受,只是一语不发地回到房中。换了以前的我,一定会立刻同意,但是现在我却犹豫了。
“馥雅,你能坚持活下来,不正是因为心中那浓烈的仇恨吗?”我呢喃地对自己说,可心为何却隐隐作痛,痛到连呼吸都困难。
他果然没有食言,一大早就到听雨阁将我带出丞相府,也未有随从跟随其后,只有我与他。但是我知道,无数名高手就埋伏这四周,一来是保护丞相安全,二来是避免我逃跑。之所以要将他们隐藏在暗处也是怕我不开心吧,他还真是用心良苦。可是看不见并不代表没有,我怏怏地与他并肩走在人声鼎沸熙来攘往的街道上,从我们身边而过的百姓皆会侧目瞧我们好几眼,是因为他绝美的容颜吧,每次我看见他的容貌都会暗生妒忌,一个男人怎么能生得如此好看。
“想好了吗?”他郑重其事地问道。
我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在一个小摊边停下来,随手拿起一个泥人,真像祈佑。他见我拿着不放,想为我买下来,却被我拒绝了。
我将泥人放回原处淡淡地问:“你真的有把握?”
“没把握的事我从不会承诺。”
“好,我答应你!”
“四年,你愿意等吗?”他给了我一个不可能的承诺。四年!在亓国,就连一向自负的祈佑给我的承诺也只是八年,可是他却如此肯定地给我四年,比预期少了整整一半。
虽然不相信,却还是重重地点下头,我必须相信他。又走了几步,小腹一阵绞痛,痛到我已无力承受,他立刻横抱起我朝最近的一家药铺冲去,大夫为我把完脉说没什么大碍,只是体质太过柔弱,开几方补药调养身子就好。他紧绷的神色终于放开,我也松下一口气。
因我的身子不适,一路上都是由他背着我回丞相府,在所有人惊愕、羡慕、妒忌的目光下将我背回听雨阁。
他轻柔地将我放在床上,对上他那双深邃幽深、勾人魂魄的目光,我的心下又是一阵轻颤。
他为我拂去挡在眼前的零落的发丝叹口气:“馥雅,今生若有你陪伴,余愿足矣。”
我却是但笑不语。
右手抚过我的脸颊,同时低下头吻上我微启的朱唇,轻柔小心,生怕被我拒绝。我双手紧握成拳,最终还是无力地松开,轻轻地揽上他的腰际,微微回应他的轻吻,他像是得到许可,由最初的谨慎变为霸道却也不失温柔。
被他吻得喘不过气,用力吸一口气,他乘机将炽热的舌头伸进口中缠绕辗转,吸吮。我的声音与唇舌交缠间化为一声低吟。在我即将窒息之际,他松开了我,深吸一口气,压下眼底浓烈可见的欲望,沙哑地说:“早些休息,明日再来看你。”
目送着他离开这间房,薄笑依旧,直到兰兰与幽草捧着丰盛的晚膳进来,脸上挂着暧昧十足的谑笑,我微红了双颊。我竟然忘记了一直形影不离跟着我的她们,方才她们一定都看见了吧?
几盘香气四射的菜摆在桌上,我食指轻点上一盘晶莹剔透如琉璃珠般颜色不一的盘中汤问:“这是什么?”
“回小姐,这是三色鱼丸!”说罢,兰兰就拿起汤勺盛起一颗送入嘴里,这是丞相府的规矩,为免有人在主子的饭菜里下毒,所以必须由丫鬟先试菜。这丞相府的规矩与皇宫的规矩有异曲同工之处。
又是一指,一盘暗红油腻却不失精致的菜:“这个呢?”
“这个叫糖醋咕噜肉。”幽草也夹起一块送入口中,吃得津津有味,似乎真的很美味。
我一阵点头,将所有的菜都指问一遍,她们也都一一回答,一一试尝。
“小姐你快吃吧,凉了味就散了!”兰兰提醒着我,又说,“这些可是主子特别吩咐做下来的,他说您身子太弱要好好补补。”她似乎有意要告诉我连城对我的好。
“第一次见主子对人这么上心。”幽草的眼底泛过羡慕与一闪而过的悲伤。与她相处一个多月,我看出她对连城的心意,又敬又爱,只可惜连城从未真正注意过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