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排的同学把课本传下来,语文、数学、英语、物理、化学、政治、历史、地理,一本接一本,摞在桌角。
宋秉昭翻开语文课本的扉页,掏出钢笔,写下自己的名字和日期。
林晚棠也在写名字,头压得很低,字很小,一笔一划。
班会结束,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。
宋秉昭收拾好东西,等旁边的人走了,才站起来。
他往教学楼后面走。
墙角有一个绿铁皮邮筒,漆面有几道裂纹。
他把那封信从贴身衣兜里取出来,塞进邮筒口,手指松开。
信落下去,声音很轻,像是一声叹息。
他站在邮筒前没走。
天边的云被晚霞染成了淡红色。
远处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,脚步声在煤渣跑道上沙沙地响。
然后转身回宿舍。
晚霞暗下去,路灯亮了。
二号楼的走廊里有人在洗漱,搪瓷盆磕在水泥池子边上,叮叮当当的。
他爬上上铺,躺在父亲铺好的褥子上,闻着棉絮里太阳晒过的味道。
摸了摸贴身衣兜,信不在了。
十块钱还在。
信封躺在邮筒里,和别的信摞在一起。
明天会被取走,盖戳,分拣,装车,运往北京。
伯父会收到的。
母亲说穷家富路,十块钱够不够他也不知道。
但他把钱折好,又往口袋深处塞了塞。
走廊的灯灭了。
有人打呼噜,声音不大。
下铺赵志远翻了个身,木板吱呀一声。
窗外的风吹着老榆树,哗哗的。
他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,把被子往上扯了一下。
明天要正式上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