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辞在对面住了一个月。
他不再强闯茶坊,也不日日求我回去。
屋顶漏雨时,他派人送来瓦片。
官差来查外地商户的籍契时,他提前让京城送来盖过官印的和离文书,却迟迟没有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他做了许多事。
唯独不肯真正放手。
每日清晨,他都坐在茶坊最靠门的位置,点一盏碧螺春。
萧辞从前只饮浓茶。
如今喝我喜欢的茶,也不知是在惩罚自己,还是在提醒我,他仍记得过去。
那日闭店后,他拦在后门。
手里没有礼物,也没有摄政王令牌。
“青棠,我从前以为,晴儿需要保护,你却永远不会倒下。”
“我把你的坚韧当成了不会疼,也把你的爱当成了不会离开。”
这一次,他没有替自己辩解。
我站在门内,没有请他进来。
萧辞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我一直爱的是你,只是我到现在才敢承认。”
“你嫁进王府后,我习惯了你在,竟把那份习惯当成责任。”
若是在离京前听见这些话,我大概会哭。
如今我只是回到柜台后,取出一本早已准备好的账册。
账册封面已经磨旧,里面每一页都记着日期和银钱。
我将它递给萧辞。
“这是你当年送来的聘礼。”
萧辞翻开第一页。
黄金八百两,白银一万两,南珠二十斛,城外田庄六处。
往后翻,是我这七年补进王府的每一笔银子。
宴请朝臣一万三千两。
抚恤北境将士六万两。
修缮王府三万四千两。
数目早已超过聘礼数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