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大槐树下,如同被引爆的火药桶,瞬间炸了。
“啥?!”
“俺的娘哎!俺是不是没睡醒听错了?一天……一块钱?!”
一个正准备下地的汉子,手里的锄头“哐当”一声砸在脚边,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使劲掏了掏自己的耳朵,死死地盯着石头上的苏铭,声音都在发颤:
“苏家小子,你……你再说一遍?俺的亲娘咧,一天到底多少钱?”
苏铭笑了,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,声音提得更高,更亮,传遍了整个村子的上空:
“一块钱!一天!现钱!”
死寂。
令人窒息的短暂死寂之后,是火山爆发般的,彻底的狂热!
“我的天爷啊!一块钱!俺们在生产队累死累活挣一个工分,到年底才合几毛钱啊!”
“苏家小子这是发善心了!这是活菩萨下凡了啊!”
“还下个屁的地!家里的活让婆娘干,老子今天就去挖石头!”
“算我一个!俺也去!俺别的没有,就是力气大!”
“还有我!俺能背两袋!”
村民们彻底疯了。
他们的眼睛里,燃烧着一种被贫穷压抑了太久的火焰,那是对金钱最原始、最赤裸的渴望!
一块钱,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能买一斤多肥得流油的猪肉!
意味着能给自家闺女扯三尺最时髦的确良花布!
意味着能让一家老小,吃上一顿饱饭!
这种诱惑,没人能够抵挡!
人群像是决堤的潮水,瞬间将苏铭围在了中间,一张张朴实的脸上,此刻全都写满了激动和近乎谄媚的讨好。
“铭子!你以后就是咱们村的活财神啊!”
“好孩子!真是好孩子!以后谁他娘的再敢说你憨,俺第一个撕烂他的嘴!”
“铭子,你看叔行不?叔保证给你挖最大最沉的石头!”
苏铭被簇拥在人群中心,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腼腆的笑容,心里却冷静得如同一块万年寒冰。
成了。
他成功地用钱,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,将整个村子的利益,和自己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!
而此时,在村子另一头的土坯房里,王大麻子的家里,气氛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和他那两个狗腿子,正就着一盘隔夜的咸花生米,喝着呛鼻的劣质烧酒,商量着怎么去“拜访”一下那个走了狗屎运的苏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