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被关进暗室那天,我才明白:
他喂药也好,教诗也罢,不过是在精心养一个替身。
替身演得越像,他越满意。
替身一旦露了馅,连废弃的资格都不配有,只是该死。
赵明珠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。
“妹妹?你想什么呢?”
我收回视线,直视她的双眼。
“阿姐,这门亲事该谁去应,阿姐比我清楚。”
赵明珠的面具终于裂开。
她手指死死抠住那支碧玉簪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妹妹,你不懂。他现在那张脸我看一眼都恶心”
她没说完,死死咬住下唇。
我听得清清楚楚。
前世她在王府里与宋璟琛花前月下时,可不是这副嫌弃的做派。
那时神医治好了宋璟琛的眼,祛了大半的疤,他又成了那个英俊显贵的王爷。
她嫌弃的从来不是宋璟琛这个人,是那张烧毁的脸。
正厅那边传来赵夫人接待长史的客套声。
我转身拉开衣柜,取出一套素净的出门衣裳换上。
“你要去哪?”赵明珠拦在门口,“母亲有令,亲事定下来前,你不许出府。”
我系好腰带,瞥她一眼。
“去琉璃巷买个花瓶,阿姐若不放心,跟着便是。”
她自然不会跟。
我从角门出府,没去琉璃巷,径直去了贡院旁的杏花楼。
春闱放榜后三日,新科进士皆在此赴宴。
我偶然听收尸的仆妇提过一句。
那个替我立碑的年轻人,中探花那年穷得当了过冬的棉衣。
状元郎被众人簇拥在主桌,榜眼正与几位达官显贵的公子推杯换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