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佐小说

第23章（第1页）

&esp;&esp;苏质听到这里，已经快要呼吸不上来了，闻言再也顾不得君臣之别，他抱住楚枕离，就像幼年时莫思遥抱住在角落里找到的他。在挨得极近的间隙里，两团呼吸撞在一起，是这寒夜里唯一的温暖。

&esp;&esp;苏质道：“那么陛下究竟有什么沉疴，需要人心作引子？虎毒尚且不食子，若非要人心，为什么偏偏非要挖自己亲生骨肉的心？”

&esp;&esp;楚枕离没有立即回答他。这沉默过了很久很久，就在苏质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，或者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，楚枕离开口了：

&esp;&esp;“在南燕开国的时候，有一版被删去的史册记录。南燕国的开国皇帝叫做楚明懿，和我一样，生来是短折之命。有一日，高帝的父亲梦见两个神仙在谈论长生之术，听到了可以延续十年之寿的办法：要北方草原的天山雪莲的花蕊，要江南入棋阵

&esp;&esp;许久未听见苏质讲话，楚枕离在黑暗里仰了仰头，正好擦着他的鼻尖。他问：“三公子，怎么了？”

&esp;&esp;过了一息之久，苏质才回答他。他说：“阿离，你知道么？我在这世间最痛恨的事，就是拿爱恨作筹码，就像当年我爹和我阿妈的事。可是现在看来，这样的筹码天下比比皆是，要是依照你说的长生之诅来看，那之前在洛阳对于地牢是太子建造的想法完全说得通。阿离，究竟是怎样的人，才会舍得挖一个真心爱着自己的人的心脏，来为自己续短短十年的寿命？”

&esp;&esp;他叹息一声，低低道：“从前在姑苏我就说过你比太子殿下，更适合储君之位。我不愿意当这样的人的臣子。”

&esp;&esp;楚枕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，黑暗里，他的双手向上摸索，慢慢捧住了苏质的脸。他问：“三公子，若我要当储君，要拦我的人恐怕数也数不清；若我要坐上龙椅，要杀我的人恐怕挡也挡不住。”

&esp;&esp;苏质一字一句道：“阿离，我就是你的刀，谁敢拦你，我就砍断谁的双臂，谁想杀你，我就割下谁的头颅。有我在，你就只管往前走。”

&esp;&esp;楚枕离默了一刻，忽然道：“我记得三公子不爱朝堂上的勾心斗角，连关在瓶子里的萤火虫，都会小心地放走”

&esp;&esp;苏质叹了口气：“阿离，世事不如意十之八九，这天下，有几个人能终其一生去追求自己想做的事呢？你还记得那句话么？——‘不得勉强，却偏要勉强！’要是看着这种人当上皇帝，不知道南燕将来，会变成怎样的南燕！父亲和二哥还以为太子是贤才，说不定他们根本不清楚这其中的事！”

&esp;&esp;这一晚二人直到后半夜才睡，第二日清晨，苏质醒来时，身边空空荡荡，楚枕离不知甚么时辰走的。待他穿好衣裳，走出帐篷，沈卿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外面，甫一抬头，把苏质吓了一跳。

&esp;&esp;还未待苏质开口，沈卿尘率先发问了：“昨夜我来找过你，你帐篷外摆了两双鞋，是谁来了？”

&esp;&esp;看他面色冰冷，苏质很有些不解：“是五殿下。你当时怎么不进来？”

&esp;&esp;沈卿尘眯起眼睛冷哼一声：“那我果然没有猜错，不然还有谁能在你帐篷里待到后半夜才走呢？”

&esp;&esp;苏质反问他：“你在帐篷外等我到后半夜？如果你有急事，可以直接叫我的，那你”

&esp;&esp;犹豫了片刻，苏质道：“你听见我们说话了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