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佐小说

第2章（第1页）

食堂的喧嚣重新涌入耳廓时，我还在消化顾斯那句话里的信息量。三年前，副本，老公，骗装备，精神损失费——每个词都像一枚精准投掷的炸弹，炸得我头皮发麻。

我盯着他，试图从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里找到任何开玩笑的痕迹。没有。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，但我能看见潭底有火焰在跳。

"三年前的事我没什么好说的。"我端起奶茶喝了一口，企图用甜腻掩盖声音里的不自然，"那时候我在游戏里撩的人多了去了，总不能每个都赔精神损失费。"

顾斯听到这话，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，像是早就预料到我会耍赖。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，然后把屏幕转向我。

那是一张游戏截图，时间显示是三年前的冬天。聊天框里，一个id叫"糖醋排骨"的角色正在刷屏：

"老公你在哪呀人家等你等得好苦"

"老公你看我新买的皮肤好不好看跟你情侣款哦"

"老公打完这个本我们去看雪好不好"

而另一头的回复言简意赅："嗯。乖。等着。"

我看着那些话，只觉得后脖颈发烫。那段时间我刚上大学，沉迷某款古风网游，在游戏里用变声器伪装软妹，骗装备骗带副本，玩得不亦乐乎。顾斯是当时游戏里排前三的大佬，装备好、技术强、话还少，是我重点攻略对象。

"你保存这些做什么？"我试图维持住脸上的从容，但声音明显比刚才低了两度。

顾斯收回手机，慢条斯理地锁屏，目光落在我脸上，像在欣赏什么有趣的东西："当时你用完我的账号拿完装备就删好友退游，我以为遇到骗子。后来在江忍手机里看到你的照片，我才知道糖醋排骨原来长这样。"

"所以你一直在找我？"我皱眉，"就为了那点虚拟装备？"

顾斯没回答这个问题，而是说了句看似无关的话："你退游那天，我打了通宵的副本。"

我的喉咙像是被人捏住了。三年前那个冬天，我确实在骗完他的装备后就注销了账号，甚至都没跟他说一句再见。那时候我以为这只是游戏里无数个冤大头之一，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个人会坐在我对面，隔着三年的时光跟我清算旧账。

"那你想怎么样？"我放下杯子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坦荡，"装备我还不了你，那个号早注销了。"

顾斯垂下眼帘，睫毛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。片刻的沉默后，他抬起头，目光里多了一丝我看不太懂的东西："江忍推你给我的时候，我本来没打算答应。"

我等着他的下文。

"但是看到你的照片，我就改了主意。"他顿了顿，"你说得对，那点虚拟装备确实不值什么。我好奇的是，当年那个在游戏里说喜欢我的小骗子，现实里是什么样子。"

食堂里人来人往，有几个女生路过时频频回头看顾斯，但他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目光，所有的注意力都锁在我身上。那种专注让人有些无所适从，我下意识往椅背上靠了靠，拉开一点距离。

"那你现在看到了。"我耸耸肩，"就这个样子，爱骗人，脾气差，刚被甩。满意了？"

顾斯轻轻摇了摇头："不满意。"

我挑眉。

"你明明知道那个小软糖用的是你的脸，为什么不直接揭穿她？"他问，"你在等她露出更多马脚？还是你享受这种看着别人用你的脸演戏的感觉？"

我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白。说实话，我自己也没完全理清楚心里的盘算。江忍甩我这件事虽然我不在意，但他那份"我找到比你更好的了"的优越感确实让人不爽。放任小软糖继续演戏，等哪天真相大白，江忍那张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，我确实挺想看的。

但顾斯问的问题显然不止这一层。他似乎看穿了我心底那些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东西——那一点被替代的不甘，那一点想要证明什么的心思。

"我就是觉得好玩。"我最后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。

顾斯没有追问，只是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那个动作明明很寻常，却让我莫名移开了视线。

"明天还有事吗？"他放下杯子，忽然问。

"怎么？"

"你不是问我任务是什么。江忍让我陪你聊天，帮你忘了他。"他看着我，"我觉得光聊天不够。明天带你去个地方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