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不是问我任务是什么。江忍让我陪你聊天,帮你忘了他。"他看着我,"我觉得光聊天不够。明天带你去个地方。"
我心里警铃大作。这个看起来最不好接近的高岭之花,此刻主动提出邀约,怎么看都不太对劲。但转念一想,我又没什么好怕的。江忍都能把我推给自己的室友了,我还有什么好在乎的?
"行啊。"我掏出手机,"时间地点发我。"
顾斯站起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还在:"明天早上八点,学校南门。"
说完他转身走了。白衬衫的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,背影挺直清瘦,在人群中格外显眼。我盯着他走出食堂大门,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,才收回视线。
手机在这时候疯狂震动起来。
我低头一看,江忍打了十二个未接电话,消息轰炸了半个屏幕。最新一条是:
"夏枝枝你他妈给我接电话!!!那个小软糖到底怎么回事???顾斯说的换脸是什么意思???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??"
我翻了个白眼,慢悠悠地打字回复:"现在知道急了?当初谁信誓旦旦说谁求复合谁是狗的?"
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,江忍的电话又打进来了。这次我接了。
"夏枝枝!"他嗓子都劈了,背景里隐约还能听见游戏音效和室友们的起哄声,"你给我说清楚!小软糖那个脸——"
"是啊,"我靠在椅背上,语气懒洋洋的,"你找的那个纯欲挂,用的照片是我去年漫展拍的。换了个发型,加了个滤镜,你就不认识自己女朋友的脸了。江忍,你这一年到底是在跟我谈恋爱,还是在跟你的屏幕谈恋爱?"
电话那头安静了将近五秒钟。然后江忍的声音变得很低,低到几乎有些哑:"你的意思是我他妈的"
"你被绿了,自己绿了自己。"我补刀,"你找了个我的代餐,还沾沾自喜甩了我。现在知道真相了,感觉怎么样?"
江忍又沉默了。但这次沉默里,我能听见他呼吸的节奏变了,变得急促又紊乱,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。
"夏枝枝。"他终于开口,声音跟刚才判若两人,"那张照片你当时为什么没告诉我?"
"你让我说了吗?"我冷笑,"你发照片过来的时候直接就说我爱上她了,你的更心动三个字说得那么干脆,我哪有插嘴的余地?再说了,你不是说你好色又花心配不上我,还顺手把我推给了顾斯。多贴心啊,前女友的下一任都安排好了。"
江忍在电话那头骂了句脏话,然后我听见一阵椅子被撞开的声响,紧接着是室友的惊呼:"忍哥你干嘛去?游戏还打着呢!"
"不打了!"江忍的声音飘远又飘近,像是在穿外套拿钥匙,"夏枝枝你在哪?我现在过去找你。"
"找你前任的现任练手呢。"我懒得跟他纠缠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挂断之后我才发现,顾斯在几分钟前给我发了条微信,只有一行字:
"明天穿暖和点,要爬山。"
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回了个"知道了"的表情包。脑子里却还在盘旋刚才江忍最后那句话——"夏枝枝你在哪?我现在过去找你。"
说实话,我有点期待他找过来时,看见我和顾斯坐在一起的样子。
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,我裹了件厚外套到南门的时候,顾斯已经站在那了。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冲锋衣,背着个黑色双肩包,整个人比昨天更显清瘦修长。晨光落在他身上,把他侧脸的线条勾勒得格外分明。
他看见我,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,然后递过来一杯热豆浆:"没吃早饭吧。"
我接过豆浆,杯壁的温度透过纸杯传到掌心,在十一月的早晨格外舒适。我喝了一口,是原味的,带着一点点甜。
"你怎么知道我爱喝原味?"
"猜的。"顾斯转身往公交站的方向走,步子不快不慢,刚好让我能跟得上。
我追上去走在他旁边,侧头打量他的侧脸。今天的阳光很好,把他的肤色衬得几乎有些透明。我忽然想起昨天他在食堂说的话——"你愿意拿我练练吗"——那时候我以为他只是随口应付江忍,但现在看来,他似乎真的在做这件事。
公交车来了,他替我挡了一下车门上方,让我先上。早高峰的车厢里人不多,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我坐他旁边。一路上他话不多,偶尔指窗外经过的某个地方说一句"那边的糖炒栗子不错"或者"这个路口以前有家书店关了",语气自然得像我们已经认识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