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皱眉走到我的身后,伸手试图将那根我喜欢的簪子拔下。
铜镜中映出我们母女二人的面容。
那么相似,却又那么违和。
我轻轻抬手,护住了发髻。
没有像上一世那般,任由她将簪子夺回。
母亲似乎习惯了我的顺从,从未想过我会有违背的举动。
她的呼吸微微一滞,抬眸看向铜镜里的我。
她的眼神里带着平静的愠怒。
「湘宜,不听母亲的话了是不是?」
母亲的怒火,好似总是那么平静。
她不似旁人一般,用歇斯底里的来表达自个儿的不悦。
可就是这样的平静,却总是让我莫名胆寒。
幼时我爱骑马。
六岁那年,我得了一身红色的骑马装。
母亲向来不喜我在外活泼,她要的,是一个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教养的乖女儿。
她面色平静,眼里含着这样的神情,将我心爱的骑马装用剪刀亲手绞碎。
八岁那年,张员外家的混小子欺负我。
我忍无可忍,打了回去。
母亲带着一身伤的我,来到人家府外道歉。
回到府上后,她依旧面色平静地看着我。
「湘宜,你是一个女子,你父亲生前是朝廷命官,母亲我是圣上亲封的诰命夫人,你是这京城中的世家大小姐,是贵女,如此言行无状,可对得起你自个儿的身份?」
那晚,我被罚跪了整晚的祠堂。
八岁的我咬着牙,不肯弯腰。
母亲瞧了,在身后摇了摇头。
「小树不修不直溜,我倒要看看,你这腰板到底有多硬。」
这是母亲的口头禅,也是她最热衷做的事情。
父亲去世那年,我才一岁。
从那以后,母亲的人生仿佛只剩下一件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