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母亲的口头禅是:小树不修不直溜。
所以,她每日致力于将我这棵小树修理在她的理想范围之内。
幼时我酷爱骑马,被她以女子不宜如此乖张绞碎了骑马装。
我在外受了那张员外公子的欺负,当即反击了回去,却被母亲以我言行无状为由罚跪了一夜的祠堂。
那些小子们笑我。
「秦湘宜,你母亲是不是不爱你啊,你被人欺负了,挨揍的还是你。」
渐渐的,我长成了母亲期望的样子。
到了及笄之后,母亲满意于她的调教,将我嫁给了她心中满意的夫家。
可我成婚后,过得并不幸福。
夫君娶我,实属迫不得已。
他也是自小被修剪枝丫的那棵小树。
实则,他始终不忘心心念念的白月光。
我蹉跎一生,在深宅后院的禁锢下落寞死去。
再次睁眼,我回到了及笄那日。
「湘宜,你怎的又将母亲的话忘了?」
母亲同往日一样,端庄中透露着一股子威严。
她皱眉看向我,仿佛我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。
实际上,我只是将她昨日亲手交给我的簪子换成了我喜欢的样式而已。
这些年月,我在母亲日复一日的驯化下,将她的话奉若圣旨。
向来是不敢忤逆的。
只不过,今日是我及笄的日子。
我实在是想顺着自个儿的心意做件事罢了。
母亲昨日送来的那支簪子虽然端庄,但实在老气了些。
在她眼里最好的东西,却未必适合我。
我也只是想,在及笄这日,做一回自个儿罢了。
母亲还是同上一世一样,精准地捕捉到我身上每一个让她不满意的地方。
她皱眉走到我的身后,伸手试图将那根我喜欢的簪子拔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