针脚并不细密,甚至有些粗糙。
可就是这样的一件衣衫,让我在上一世的岁月里珍而重之地藏着。
这些粗糙又难看的针脚,密密麻麻地缝住了我的一世。
上一世我死后,母亲在我未出嫁时的闺房角落里找到了已然落满灰尘的衣衫。
母亲看着那些笨拙的衣角,良久没有出声。
她就这么抱着,整整一夜。
第三日,洗净的衣衫被摆放在了我的灵位之前。
这一世,我要母亲提前看到。
我抱着那件衣衫,静静地看着母亲。
「藏不住的,终究藏不住,我也不想再藏了。」
我跪下,同那年在祠堂一样,跪得笔直。
这一次,我不会再因为第二日酸痛的膝盖而弯下腰来。
「母亲,您放手吧。成全我,成全我们。」
母亲没有说话,只是将房门关上。
我就这样,跪了一整晚。
第二日,我的腰杆依旧停的笔直。
丞相府派人送信,说是裴如韫不愿娶我。
我心下松了一口气。
向来,他是说服了他的父亲。
他不愿,这事儿便成了一半儿。
果不其然,母亲再次出现,眼里多了些疲惫。
可她没有斥责我,亦没有说其他的话。
她盯着我许久,淡淡开口。
「日后,便随你。」
这一世,我终于能做我自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