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,您咋来了?”宋德厚弯腰拎起了布袋,又把竹筐递给他。
“你拿着。
咱们去张师傅那儿。
中秋节了,给人送点东西。
”他又把那小一些的布袋掂了掂,“这是新刨的花生,早上刚从地里挖的,还带着湿土。
还有攒了半个多月的鸡蛋,你妈挑大个的拿的,小的留着自家吃。
”宋秉昭接过竹筐,拨开稻草看了一下,鸡蛋都用稻草隔开了,一个个码得整整齐齐。
“爹,您这是专门跑一趟?”宋德厚把那根没点着的烟从耳朵上取下来,在手指间转了转。
“张师傅帮了咱那么多忙,山货的事他牵线搭桥,鸡饲料之前还能赊到,多亏了人家。
你妈也说不能白用人。
我就来了。
”宋秉昭点了点头。
父子俩一起出了校门,沿着马路往东走。
宋秉昭走在前面,宋德厚跟在后面,脚步稳稳当当的。
“爹,您觉得张师傅人咋样?”宋德厚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那人实在,不摆架子。
上次去药材公司送货,他亲自帮着过秤,还领着我去供销社和土产公司,一家一家打招呼。
中午非要留我吃饭,我没吃,他还往我兜里塞了个包子。
”宋秉昭笑了一下。
张师傅做事敞亮,父亲也是实在人,两个人这是说到一块儿去了。
药材公司的收购窗口朝街开着。
宋秉昭推开门,张师傅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药材,看见他们进来,摘下老花镜,笑着站起来。
“德厚兄弟!秉昭!放假了?”他绕过柜台,走到宋德厚面前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上次送完货我就说,让你留下一起吃饭,你这人就是太见外,非不吃。
今天怎么着?晚上别走了,咱俩喝两盅。
”宋德厚把布袋和竹筐放在柜台上。
“张老哥,今天还真不能喝,还得赶回去收玉米。
这花生是自家种的,早上新刨的,鸡蛋也是自家的,拿给您尝尝。
中秋节了,一点心意。
”张师傅看着那布袋和竹筐,又看看宋德厚,脸上的笑收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