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后的日子起初还算平静。
但很快,那男人的真面目就露了出来。
他喝酒,喝多了就打人。
开始是一巴掌,后来是拳头,再后来是顺手抄起什么用什么。
她被打断过两根肋骨,左耳听力受损。
她报过警,警察来了,那男人跪下来认错,赌咒发誓说再也不敢了。
警察走了,门关上,他站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扇她一巴掌,骂她“敢报警”。
她想过离婚。
那男人把她的身份证、毕业证、户口本全部锁起来,对她说:“你要是敢走,我就把你当年被抛弃的事告诉所有人。
你去打听打听,一个被爹妈扔掉的弃儿,离了婚谁还会要你?”后来有一天深夜,那男人又喝醉了,倒在沙发上,呼噜打得震天响。
她去厨房拿了一把刀。
她很冷静,没有手抖,没有犹豫。
只刺了一刀,心脏的位置。
干净利落。
那男人甚至没有醒过来就死了。
她没有逃。
她洗干净手,换了那件大学时穿过的白衬衫,坐在床边,拿笔写了一封很短的信。
信是写给她姑姑的。
只有一行字:“姑姑,对不起。
我实在是撑不下去了。
”然后她割开了自己的手腕。
是邻居发现的。
血从门缝里流出来,淌到走廊上。
救护车来的时候,她已经没有了呼吸。
那年她二十二岁。
和她的母亲抛弃她的那一年,正好一样大。
如果当年他不是那么胆小、那么自卑、那么一无所有呢?如果当年他能鼓起勇气,走到她面前,说一句“你好,我叫钱秉昭,我注意你很久了”呢?他从未对她说过一句话。
走廊里擦肩而过多少次?他数不清。
大一那年冬天的那个傍晚,下着雪,她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,没带伞,手里抱着两本书。
他站在旁边的柱子后面,手里有伞,但没敢递过去。
后来她跑了出去,雪落在她的头发上,落在她的肩膀上,背影越来越远,变成一个越来越小的黑点,消失在校园的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