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——”
一道嘹亮高亢、声如洪钟的震颤声从九天之内缓缓响出,绵延不绝,振聋发聩。
海黎在下坠。
她的目光却直直盯着那震颤发出之处,淡定地非若自己本人正在从万米高空以自由落体的速度往下掉。
那根杖子……
那根杖子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~!!”
一道惨叫声从她身旁经过,海黎淡淡瞥了一眼,一个长手就将那人捞了过来。
四目相对,一双惊恐异常却又清澈无比的小狗眼与海黎对上。
这是一个少年,身着黄栗留色袍镶紫磨金色丝线,墨发玉冠高束,衣着打扮与此时的狼狈根本不成正比,甚至像是被人扔下来的。
天界人。
那双眼睛中的恐惧没有因为被人捞住而有一丝一毫的衰退,因为二人此时仍在飞速地往下坠去,甚至还越来越快。而下面,是万丈深渊,云雾缭绕,不辨情状。
此人修为不过神君圆满尔尔,眼瞅着却有二三百岁的牙口,在这灵气相对还算充裕一些的上神界,其真实天赋或许还不如蝶漫一个下神界的蝴蝶鱼精。
他突然不叫了,不知道为什么。
“你怎么不叫啊!”那少年主动开口的。
海黎往下瞥了一眼,只见那云雾缭绕,崖底难辨,还未作答,那少年接着哭丧着狂吼开:“下面是阴虚之地啊啊啊啊——我不想死啊啊啊,我错啦——哥——”
*
两人落地了。一人落在地上,一人跪在地上。
海黎手里还揪着此男的衣领子,说“少年”多少都有些不合适了,毕竟海黎的年龄按照上神界来算,只能是刚刚呱呱坠地的程度。
少年扒着她的大腿,浑身瘫软地跪在地上,一张脸全被眼泪糊住,被万米高空的风吹得不辨人形。
“我死了吗……”他突然回过神来,喃喃了一声,逐渐清醒了似的,“我还活着?……活着?!”
他想要站起来,却感到脖颈处一道力死死扼住了自己命运的咽喉,再往上一瞧,便对上一对没什么仙人感情的凤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