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别的送别,上车的上车,值勤的值勤。大家都各行其事。团结而又独自地工作着。
小米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,像是一幅画卷,市井百态,各有所爱。
不自觉地,她又露出了那种浅浅的,神秘的微笑。没有笑的动机,或许只是内心对这一种情境真实的欢喜吧。
手机短信提示。
小米想该是那男人的。
果然。
他说,小米,你到哪儿去了?
小米带有点留恋的意味看了看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号码。
最终摁下了删除键。
当彼此的期待都成空,而只留下记忆的时候,什么就都该消失了。
在火车巨大的轰鸣声中,小米看见那些数字瞬间灰飞湮灭。
于是,她心安地踏上这旅程。
在火车上一觉醒来,手机里有三个未接来电。看号码,似乎是曾经熟悉过又非常陌生的号码。
小米把手机放回包里。
她想起那个月光如水的夜晚。
她见到的那一片花海。
她遭遇的那一场幻觉。
她看到的绵延群山和黑暗田野。
以及小山顶上来自城市缺口的风。
小米依然清晰地记得那个夜晚她见到的那张清秀的紧闭双眼的脸,是关于一个陌生男人。
小米在浮动的月光下看到的是他灵魂的禁锢和慌乱,像一只平凡的蝴蝶张开翅膀趴在岩石上,濒临死亡的瞬间。
当月光消逝在阴沉的云朵中,小米忍不住去抚摸他的脸,就仿佛是看到他的翅膀慢慢地变成粉末,永远地渗透进岩石里,僵直的身体写满了对自由和天空的仰慕和崇敬。
小米感觉到自己内心的淡薄与残忍。某一刻她甚至想轻轻捏起那些华丽的粉末,撒向天空。
脑子里浮现的是模糊的小时候。
母亲在午后陪小米午睡。
母亲手里拿着破旧的大蒲扇一下一下地摇。
幼小的小米躺在带着腐朽气味的木床里昏昏欲睡。
看到头顶上破了个洞的蚊帐若隐若现,大蒲扇一下一下地摇晃。
小米隐约听到母亲的歌谣。一声声。一句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