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干吗离家出走?”
“我不想转学。”
“出门干吗不带钱?你以为饭店旅店都是慈善机构?”我更凶。
她吸吸鼻子。“我拿银行卡了,谁知道半个小时就被他电话挂失。”
“你取了多少?”我问。
“三千。我不知道那个提款机一天只能取三次。”
我惊得差点没从椅子上掉下去。三千块一天能花到没钱吃饭,这小妮子是什么本事?
“你还是回去吧,我养不起你。”想想她是富人家的小孩呐,仇富的我对她忽然不想那么客气。“我这里只有剩饭剩菜,隔天的。”
“陈老师,你别赶我走。”她央求我。“我给你买了礼物。”
说完她就从她鼓鼓囊囊的书包里掏出一个大塑料袋,我别过头:“糖衣炮弹少来啊!”
她粘上来:“陈老师,那你就看一眼呗,就一眼!”
我拗不过转头,她把一件风衣塞到我手里。风衣我见过,是kistina的秋冬新款,漂亮得像女孩子永远的梦。我曾经好几次在商场里留恋地观望过,但我很没出息,都不敢上去摸一摸——我知道我买不起。
现在这个梦就在我的手里握着。我翻翻价签,两千九百八十。
三千减去两千九百八十,还剩二十块。
这就是宁子为什么饿着肚子到我这来的原因。我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“你再这么大手大脚花钱我K你啊!”我把风衣塞还给宁子。
她却用一双大眼睛恳求地看着我,她的眼神清澈透明,晃着一点泪光,倔强得让人心疼。
“你不收下就是看不起我。”她垂头丧气地补充一句。
“我为什么要看不起你?”
“因为我是个坏孩子。”
“哈哈,坏孩子。”我向她伸出手。“谁批准的?有证书吗?”
她扑一声笑出来。“陈老师你和我爸爸妈妈不一样。”她说。“不过你还是要收下这件衣服,不然还是看不起我。”
“太贵了。”我坚持,“你不能送我件便宜点的?”
“钱算什么?”她大大咧咧。“我什么都缺,就是不缺钱。”
“是你自己的钱吗?”
“他们对不起我。”宁子说,“钱是他们应该给的。”
“周宁子你要是再这么不知好歹我马上打电话给你爸爸妈妈。”
“你不会的。”她胸有成竹。“陈老师,我知道你是好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