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卜元庆口中大叫一声,往后疾退,左手鲜血淋漓。四个指头,已被剑光削断,抬目看去,但见来人竟是东煞上官相,心头不禁一寒,舍了卜元庆,急匆匆向石门外纵去。
原来东煞上官相和假冒他的贼人双剑并举,接连打了二三十招,还是难分胜负。
但东煞上官相以一套“紫电剑法”驰誉江湖,剑法一经展开,剑光来去如电,因此素有快剑之誉。假上官相剑上功夫,原也不弱,但上官相刺出四剑的工夫,他只能刺出三剑。
这等于说上官相四剑之中,他只能接得住三剑,还有一剑,他就封架不住。这就是很严重之事,四剑之中,接不住一剑,八剑之中,岂非就有两剑漏接,十二招之中,就有三剑。
接不上就得躲闪,如果躲闪不了,十二招之中,他身上就有被刺上三个窟窿的可能。
这一场交手,在假上官相来说,真是战战兢兢,捏着一把冷汗在和对方拼剑。因为这是有输无赢的赌命,人家出手比你快了四分之一,你剑术最精,剑上造诣最好,也是白搭。
你和剑法比你快的人动手,就好像一脚踏在鬼门关内,一脚踏在鬼门夫外,门外那一双脚,随时随地,都可以跨进鬼门关去。
上官相久经大敌,纵横江湖数十年,身为四方煞神之首,经验老到,动手数招,就已发现对方剑上功夫,相当不错,只是出手比自己慢了大概有四分之一。
他看出了这一制敌的契机,哪肯放过机会,暗暗提吸真气,手上一只长剑,突然加紧。
只见他一剑快过一剑,一剑接连一剑,绵绵不绝的出手。
这一轮急如骤雨,快似电掣的攻击,果然逼得假上官相更见左右而动,接应不暇,脚下连连后退,上官相趁机催剑逼进,连发九剑。
假上官相一个措手不及,但见寒光一闪,一支冰冷的剑尖,已经直指咽喉。这时响起上官相清朗的声音说道:
“你只要挣动一下,老夫会有如何举动,你大概可以想得到吧?”
剑尖指在喉咙上,假上官相自然不敢妄动!但见他只是眨着眼睛,并没有说话。
上官相虽然占了优势,但也不敢轻估对方,剑尖指在他咽喉上,目光凝注,全神贯注,沉喝道:
“阁下到了此时还不放下长剑?”
假上官相反目瞪着他,既未弃剑,也不作声。
上官相怒声道:
“你当老夫没杀过人么?”
剑尖微一用力,刺破了对方一点皮肤,只见一缕黑血,从他颈间流了出来。
人血都是鲜红的,但假上官相流出来的竟然会是黑血,比墨还黑的黑血!
上官相心头不觉一怔,他久经江湖,阅历经验,何等老到,眼看自己剑尖微一用力,刺破对方皮肉,流出来的竟然会是黑血,心知不对,立即收回长剑,目光直注对方。
就在这收回长剑的一瞬之间,假上官相从喉头流出来的一缕黑血,流到衣襟上,衣衫顿时渐渐起了腐蚀。
喉头本来只刺破一点皮肉,如今伤口也已迅速溃烂!黑血愈流愈多,整个项颈和前胸等处,凡是黑血流过的地方,也都逐渐起了溃烂,而且蔓延极快。这一情形,不用说,自然是假上官相口内,早就含着毒性极烈的毒药,他们怕一旦遭人生擒,泄漏秘密。
只要咬碎口中毒药,服药自杀,你就休想从他口中,问出什么来。
“由此可见这假扮自己的贼人,身份必然极为重要了。”
上宫相心中想着,不过半盏热茶功夫,假上官相一个身躯,血肉几乎已经化尽,只剩了一具黝黑的骨架!甚至连骨架都在逐渐销蚀,但却依然站立着并不倒下。
原来他在死前早已站定了桩!双足陷入地面,足有四五分深,才支持着他躯体,并未倒下去。
这种情形,真使人看得目怵心惊,惨不忍睹,上官相号称四方煞神之首,但也不禁暗暗叹息一声:
“好厉害的毒药,好残忍的手段,要不是对方控制甚严,生不如死,谁肯吞服这等连死后尸骨无存的毒药?”
就在他目光一瞥之间,忽然发现北煞卜元庆形势危急,一时不觉朗喝一声,双足一点,连人带剑,飞射过去,一下削断了假卜元庆四个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