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是心底的喊叫起了作用,她眼前的景象竟真的一点点复归清晰。
可就在她聚集起所有力量,就在她再次挥锤之前,她看到刀光落下,将她握着战锤的双手齐腕斩断。
一声怒吼炸响在死寂的等待室内,始终沉默的暴奴毫无征兆地冲出大厅,他记得走廊尽头的石阶连通着楼顶的平台。两侧的石壁在视线里飞快的后退,他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和猛烈的心跳。他玩了命地跑着,像是赶赴一场关于死亡的约会。
“快一点,再快一点!”他在心中朝着自己叫喊,穿过回廊,奔上台阶,他却突然慢下了脚步。
面前向上的道路被一扇禁闭门锁死,带着头盔的守卫正对着禁闭门,不知在迟疑什么。身后的脚步声响起时,他回过头来,与一脸森寒的暴奴遥遥对视。
暴奴体内的愤怒再次升腾起来,眼前的人仿佛不再仅是一个出现在错误位置的守卫,而是阻挡他和蓝眼的一道关卡,他的肌肉开始颤抖,就在他准备赤手空拳地撕烂眼前守卫的喉咙时,禁闭门突然开启。而守卫的手,还搭在指纹识别的开关上。
“去吧。”头盔下传来的,是莱尔?亚瑟的声音。
旋梯的尽头是处宽阔的圆台,巨大落地窗包围了圆台突出石堡的部分。暴奴冲到了落地窗前,角斗场上,断掉双手的蓝眼正低着头跪在沙土里。
但丁冷不防地拔去穿透她大腿的钢枪,浑身紧绷的蓝眼摇晃一下,强挺着没有栽倒。
暴奴疯狂地撞向玻璃窗,却没有撞出一丝裂纹,他紧咬着牙,再次助跑冲刺,将自己的身体当作攻城的撞木,厚实的玻璃不比精铁铸就的禁闭门脆弱分毫,他就这样一次次地撞着,直到他看到但丁夺过少年手中的短刃。
他疯狂地喊着,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但丁握紧短刃,从蓝眼的后背刺入,将她贯穿。
他嘶吼着瘫倒在窗前,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。
双手狠狠地砸着面前的玻璃,这沉闷的响声本该无法传远,角斗场正中的蓝眼却突然扭过了头,望向石堡正中,巨大落地窗后的暴奴。
她忽然平静地笑了。
像是门前久驻,终于等到了归人。
齐腕断掉的双手缓缓举向自己一对湛蓝的瞳仁。
暴奴怔了一下,随即想起蓝眼送给他的礼物。
他慌忙地拿出怀中的玻璃小瓶,将瓶中的**滴入自己的右眼。
一股奇异的感觉从他的瞳仁发散到全身,眼前的世界突然变得模糊不清,两眼视力的差异让他产生片刻的晕眩,他捂住干涩的左眼,右眼观察到的一切让暴奴惊诧不已。
眼前的世界被几乎透明的点线分割成一个又一个栅格,数个巨大的栅格贯穿了整座角斗场,其中四个栅格就交汇在蓝眼的面前。暴奴这才醒悟,蓝眼一直在攻击的所谓“虚空”,其实是那四个栅格的交点。
经过蓝眼的攻击,蜿蜒的裂纹已经爬满四个相邻的栅格,跪在地上的蓝眼伸出断腕,指着面前的栅格,她的目光遥遥落在暴奴身上,她张了张嘴,想要说些什么。
大股的鲜血涌出,淹没了她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