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叫常恨三,是这里的“皇帝”,永远穿着最好的衣服,站在最高处。
安静的石厅一时有了短暂的**,只有暴奴昏昏欲睡地低着头,完全没有留意男人的走入。
头顶的监视球开始叫起第一轮角斗者的名字,紧跟在名字后面的是一个数字,代表被叫到名字的人应该穿过哪扇铁门。
被叫到名字的人进入铁门后的走廊,悬浮在空中的监视球排成一个四乘六的阵列,向半空中投射出二十四间斗室的影像。
呜咽的角声响起,二十四场角斗就此开始,拿着武器的少年怒吼着扑向他的对手,十几分钟之后,第一轮的角斗就已结束,活着的人退出房间,留在屋内的尸体则被警卫拖走。监视球又叫起了下一轮的名字。
昏昏沉沉的暴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和之后的数字,跛着腿走进五号门。
开门的瞬间,地底的阴风卷了过来,带出股血腥的恶臭。暴奴听到前方不急不缓的脚步声,前一轮角斗的胜者正沿着原路退出。
——经历一场恶战的胜利者很可能会在回程时遇到新入室的同伴的狙击,毕竟谁都明白,这是杀掉强大对手的最好时机。
出于种种原因,荒山始终在纵容着这种行为。所以在这种时候,回程的胜者都处在一种极为紧张的状态。
可前方的脚步声中没有一丝紧张。
暴奴听到的,只有一种无力的倦怠。
他抬起头,想要多看来者一眼。
最先入眼的是个消瘦的身影,然后便是半张被血水染红的脸。头顶阴暗的灯光照出她脸上的弧线,暴奴微微怔忡,才意识到迎面走来的,是一个女孩。
此前,暴奴也曾零零散散地见过几个新来的女孩,体能上先天的劣势让她们很难在这里存活下去,她们大多都撑不过五场,就成了一具鲜艳的尸体。
所以暴奴本能地扭开头,似乎多看她一眼,都是在浪费自己的精力,可这时迎面走来的女孩突然开了口:
“这是我赢的第一百二十四场角斗了。”
赢得一百二十五场角斗的训练生就会成为真正的角斗士,那意味着更好的牢房、更好的食物,更重要的,这是所有荒山人都追求的荣誉。
不过暴奴早已想不起自己赢过多少场了,在荒山,任何无用的东西都应当被摒弃,包括记忆。
“恭喜。”暴奴开口。
“恭喜什么?”女孩冷冷地问。
暴奴不解地抬头,刚好迎上女孩的目光,他心中一时微微耸动,因为面前的女孩,有着一对湛蓝色的瞳仁。
那是暴奴从来没见过的颜色。
“我们都是怪物,我们都该死。”她说话的声音很空,空得让暴奴搞不清这句话是说给他,还是说给那女孩自己听的。
女孩说完了这句话,便从发愣的暴奴身边挤过。
回过神来的暴奴扭头看去,不知为什么,他没能看清女孩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