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,实则处处陷阱。他先是夸大曹军实力,贬低联军前景,再以江东百姓安危为借口,试图从道德制高点瓦解联军信心。
诸葛亮听完,眉头微蹙,羽扇摇动频率也慢了几分。薛综这番话虽不如张昭、虞翻那般犀利,却更为阴损。他从现实层面入手,步步紧逼,确实令人头疼。
大厅内气氛变得凝重,众人面面相觑,似乎都被薛综这番“数据分析”所震慑。
车轮战进行到此,饶是诸葛亮智计过人,也感受到一丝疲惫。他深吸一口气,正欲开口反驳——
“薛先生这番话,乍听之下确实挺有道理,但仔细琢磨,却是漏洞百出啊!”
一个懒洋洋声音忽然响起,带着几分戏谑和不屑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曹昂不知何时从怀中摸出一小包油纸包裹,正慢条斯理往嘴里塞着什么薄片状物品。他一边咀嚼,一边含糊不清说着话。
“曹公子!”薛综脸色一变,怒气上涌,“此乃议事重地,岂容你在此饮食嬉戏?成何体统!”
曹昂嘿嘿一笑,将最后一片“祥瑞土豆片”塞进嘴里,嘎嘣嘎嘣咀嚼几下,方才咽下。他拍拍手,笑容满面:
“薛先生莫要动怒,小子这人毛病多,一思考问题就容易饿。方才听薛先生一番高论,小子这脑子转得飞快,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,怕是要低血糖晕倒了。”
他停顿片刻,脸上笑容逐渐收敛,双眼却变得犀利如刀:
“薛先生刚才说曹操谋臣如雨,猛将如云,兵马百万,粮草如山。听起来确实唬人得很。但小子要问,历史上那些败军之将,哪个不曾如此威风?”
曹昂声音渐高,气势也随之上扬:
“就说这曹操,当年官渡之战前,袁绍兵马十万,粮草充足,文有田丰、沮授,武有颜良、文丑,声势不比现在小吧?结果如何?一战而败,袁绍从此一蹶不振!”
“还有那赤壁之战…”曹昂眼中闪过一丝狡黠,“哦对,赤壁之战还没打。那就说宛城之战吧!张绣兵马不过万人,曹操带着数万精兵讨伐,结果呢?被打得割须弃袍,连我这个亲儿子都差点折在里面!”
他顿了顿,语调变得更加激昂:
“博望坡一战,夏侯惇号称十万大军,气势汹汹而来,结果如何?还不是被我军一把火烧得哭爹喊娘,狼狈逃窜!可见,兵不在多,在于精;将不在勇,在于谋!胜负之数,更在于天时、地利、人和!”
曹昂猛地起身,手指直指薛综:
“薛先生只看到曹操虚张声势,却没看到他内里虚弱!他穷兵黩武,横征暴敛,中原百姓早已怨声载道!其内部派系林立,荀彧与程昱不睦,夏侯与曹氏宗亲争权,并非铁板一块!”
“此次南征,劳师远征,水土不服,粮草运输困难,已是强弩之末!北方天寒地冻,士兵来到江南水乡,水土不服,瘟疫必起!此乃天时不利!”
他转身面向孙权,声音如洪钟大吕:
“江东有长江天险,易守难攻,水军冠绝天下,此乃地利在我!吴侯英明神武,江东将士用命,百姓归心,此乃人和在我!我等若能抓住机遇,同心协力,以逸待劳,何愁不能大破曹贼?”
曹昂话锋一转,冷笑连连:
“至于薛先生担心江东生民安危,更是可笑至极!请问,若不抵抗,屈膝投降,江东父老就能安享太平了吗?曹操是什么人?豺狼虎豹之性!徐州屠城,杀戮百万;冀州平叛,坑杀降卒!这样禽兽,一旦江东落入其手,必然鱼肉百姓,横征暴敛!”
他声音越来越高,几乎是在怒吼:
“届时,江东六郡,恐怕连人为刀俎,我为鱼肉资格都没有!男子为奴,女子为婢,世家大族抄家灭门!与其坐以待毙,任人宰割,何如奋起反抗,搏取一线生机?!”
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,铿锵有力,将薛综那套“投降保平安”理论驳斥得体无完肤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