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都,司空府。
烛火摇曳,映照着曹操那张略显疲惫却依旧锐利的脸庞。
他身前,一个身着黑色劲装,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正躬身汇报。
此人乃是校事府的头目之一,负责监察宫中动向。
“主公,近日常有回报,陛下那边……似乎略有不同。”校事头目的声音低沉沙哑。
“哦?有何不同?”曹操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口气,动作不疾不徐。
“具体说不上来……只是负责监视的番子感觉,陛下宫苑那边……气氛似乎松动了些许。以前送进去的吃食,几乎原样倒掉,这几日……似乎消耗多了些。还有……负责伺候陛下的小太监,精神头好像也比以往足了那么一点点。”校事头目措辞谨慎。
这些变化都极其微小,单独来看,或许只是巧合。但汇集到一起,就显得有些异常。
“查过原因吗?”曹操呷了口茶。
“查了,并未发现外人潜入,也无物品异常传递的痕迹。只是……”校事头目迟疑了一下,“大公子最近……似乎对陛下居所附近的防务,格外上心一些。巡查时,在那一带停留的时间,似乎比其他区域略长。”
曹操端着茶杯的手,停在了半空。
昂儿?
他让曹昂去宿卫营,是想让他接触实际军务,了解宫禁要地的重要性,磨练心性,顺便近距离观察这个“脱胎换骨”的长子。
可他没让曹昂去关心那个傀儡皇帝!
“安天下,济万民”……“稳定压倒一切”……“以人为本”……
那些听起来颇有见地的话语,还在耳边回响。
难道……这小子所谓的“顿悟”,并非心向自己,而是……心向汉室?
这个念头如同毒蛇,倏地钻进曹操心底,让他后背感到一阵寒意。
不可能!
昂儿是他曹孟德的儿子!从小看着他长大,虽不算特别出众,但也绝非愚忠之人。
宛城一行,死里逃生,性情大变,有了些奇思妙想,甚至救了典韦,这都是好事。
但如果这份“长进”,是用错了地方……
曹操放下茶杯,杯底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,“继续盯着,任何风吹草动,都要报我。但,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“喏!”校事头目躬身退下。
书房内,只剩下曹操一人。
他缓缓走到窗边,望着远处皇宫方向那一片沉沉的夜色,久久不语。
原本对长子生出的那份欣慰和期待,此刻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。
希望……是我想多了。
否则……
与此同时,身在宿卫营房舍的曹昂,突然打了个寒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