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队,是一色的红,喜气盈天,西炎国的武士、巫师、喜婆、舞娘,笑逐颜开的走出一街欢庆的队伍,感染着东桤的百姓,也咧嘴笑着;
而另一队,则是漫天的白,长幡纸钱随风而舞,兵士们哀哀欲泣,衬着白袍银冠的世子咎冰山一样的脸,让围见的人们,都吓白了脸色。
两支队伍在皇宫门口相遇,彼此都凝固了表情,互望的眼神里,是难以置信。
这人间的极喜与极悲,竟能在同一时刻上演么?上天啊,这难道是你安排好的戏码,你何以能够如此残忍?
宫门大开,两支队伍同时并行而入,红与白混合一处,直看得站在恒元殿前面等候哲太子归来的东方平花了眼睛,凝固了笑容。
为了庆贺太子大婚的百官吉服盛装,却不想是眼前这样一幅局面。西炎的使臣们迟缓了想迈上台阶去的脚步,连张禾都忘记了该有的礼仪。所有人的目光,定格在世子咎的身上。
咎自马车上跳下,抻平褶皱的袍角,来至台阶前,正对着高高在上的东方平,缓缓曲膝,跪在了地平川。
“参见皇上,吾皇万岁。”
“平身。”东方平小心翼翼的吐了两个字,似乎怕一说多了,便会有不能接受的消息让他知道。
“罪臣不敢。”
“皇侄为何有此说?”
“太子哲为救罪臣,遭歹人暗算,英年殒命,臣罪该万死。”
静默。
所有人白了脸色,静静等候,等候东方平的反应。
仿佛能听见心跳声的静寂,整个帝宫似乎失去生气,变作一座空城。
“你——说什么?”皇帝的声音轻不可闻。
“太子哲为救罪臣,遭歹人暗算,英年殒命,臣罪该万死。”
一字不差,字字惊心。
东方平自台阶上一步一步而下,逐渐逼近东方咎。不远处的东方泰脸色煞白,迈出一小步去,却又不敢再有动作。
跪在那里的咎低着头,慢慢看见了东方平的无忧履靠近了自己。声音自头顶上方传来,
“那你还回来做什么?”
“皇上!”终是耐不住,东方泰颤抖的声音里有了一丝凄厉。
“闭嘴!”东方平扬起袍袖,枯瘦的惨白的手直指身后,却连半下头也不曾回,直盯着眼前的东方咎。
“王兄临终前嘱咐,让臣无论如何先回来。”
“所以你就来,做好打算,承我这一国之重么?”
未及咎有何反应,东方平挥掌往她面上掴来。
“白日做梦!!没了哲儿,你就给朕去陪葬!!去陪葬!!!!”随着暴怒的吼声,东方咎猝不及防整个人扑到一边。
爬起来的时候,一边侧脸印上五条明显的指印,有血迹自唇角淌下,却依然跪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