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嘘——”咎站在窗外以食指立于唇间示意。韩瑞不解,却也不敢再出声。咎转身背贴着墙壁挪动几步,就从隔壁的窗户里瞧见了里面的情景。
迎面看见的果然是一张熟脸,可并不是七公主,而是她宫里那个能用泥哨吹小曲的宫女灵儿。依然是可爱圆脸上一幅顽皮的神色,叽叽喳喳些不着边际的言语。而咎想看个仔细的人却是背对了他,看不见脸面。
咎暗忖,贸然进去恐怕会惊了人家,叫喊起来没的惹些麻烦。便退几步又从自己房间的窗户里翻了回来。韩瑞连忙接着,
“世子爷您可小心点,这掉下去可不是玩的。”
咎无心应答,吩咐他叫了小二进来。二话不说,先塞了一锭银子过去。小二受宠若惊,摇手摆头一时不知道是道谢还是推辞好,真没碰上出手如此阔绰的主儿呢。
咎挂了个讨巧的笑,
“小二哥,我与隔壁两位姑娘是旧相识,这多日未见,想去给她们个意外之喜。不知道可否借你这行头一用?”
小二一听,觉得这银子有了留下的理由,忙不迭答应:
“行行行,当然没问题。那二位姑娘点了碧螺春,小的这正要送进去,公子尽管去。”说着放下手里的茶盘,把身上的短褂和头上戴的二折帽脱了下来。
咎也不脱衣物,就把那粗布短褂罩在袍子外面,把帽子扣在头上遮住了抹额,端起茶盘,开门走出去。韩瑞一旁看见,只当他又淘气,无奈的摇了几下头,不去多管了。
咎到了隔壁门前,咳嗽一声,换了小二的语气,嬉笑着说:
“二位姑娘的茶到了。”
“送进来吧,只管在外面啰嗦什么?!”灵儿的声音。
咎便推开门,托着茶盘进去。到了桌子前,把茶壶茶碗一一摆好,偷偷抬眼看了看灵儿对面坐着的七公主。手下一抖,差点泼了茶出来。
两年前略圆些的双颊现在完全收尖,连上下巴形成一个完美的弧线;挺直细巧的鼻梁配合略薄却润泽的双唇;星眸因为睫毛的浓密而更显深邃,两道直眉一如墨画;秀发如檀,肌肤胜雪,好一道绝世的容颜。
“喂!你看什么?!好大的胆子!你知道我们小姐是谁吗?”灵儿看见咎失态,手拍了一下桌子叫嚷。
“灵儿!”天曦阻了她一声,咎忙低下头。
“好了,你斟了茶出去吧,我们自己来就好。”
咎答了一声“是。”便开始斟茶。
自来都是下人做这些粗使,咎也习惯茶来伸手,这番换了他亲自来,不免笨手笨脚。一个不小心滚热的茶汤溅了手上,烫的他一缩手,口里冒出“嘶”的吃痛声。天曦却看出了端倪:一个跑堂役使的店小二,怎的手上这般细皮嫩肉?而且无名指内侧关节处竟有一层薄茧,这应是常持笔的人才能有的。抬头望他脸上看,咎虽然低了头,也瞧见了鬓边耳后修的极为精致的发际,分明是王公贵胄的标志。遂低声喝问:
“你是什么人?”
灵儿见问,更是逼到咎眼前来,“你是谁?”
咎见瞒不下去,也并未打算久瞒,便抬起头来,挂一个和熙的笑容,“天曦公主好久不见。不知别来可曾无恙?”
楚天曦猛一见咎的真面目,竟愣在了当场。咎并不出言,笑眯眯等着她慢慢辨认。
“东方咎!”天曦几乎未经思考就叫出了这个名字,随后发觉自己失态,脸上泛起了一层红晕。
反倒是咎也愣了。天曦叫出他名字的那一刻,似乎有个声音告诉他,应该把面前这个人带回东桤去,永远留在身边才好。
二人一时僵住,一边的灵儿眨着圆溜溜的眼睛,对着咎的脸细细看了一番,
“唉呀!你果然是那个东桤国的小世子啊!亏我们公主记了你两年,长得还不赖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