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洛壮的注视下,皇甫桐匆匆谢了席。回房去了。?
红烛摇曳,瑞脑消弭。?
他的新娘端坐在床上,六个喜娘分站两旁,捧着喜秤、交杯酒、红枣、花生、桂圆。?
“都下去吧。”拿起喜秤,却迟迟没有挑开喜帕。?
少年的一颦一笑,一举一动都牵扯着他的神经,让他在这种佳人在座的情况下,闷得无法呼吸。?
少年的浅笑像极了罂粟,淡淡地开过,默默地谢,却在不经意间留下了深深的毒。?
转头对一屋子的奴才下了命令。?
奴才们虽有疑却没人敢提。?
为首的喜娘胆子最大,沉吟了半晌,跨一步上前道:“主子,奴婢有句话不知该讲不该讲。”新婚之夜,一切得按规矩办事,可想要劝阻主子,还是要得到准许才是。?
皇甫桐目里含火,连声音都是压低的:“你觉得该说就说,不该说就免了。”?
见大皇子面容愠怒,喜娘惊恐地行了礼,按照吩咐出房。?
偌大的房间便只剩下皇甫桐与端坐着的新娘了。?
皇甫桐没有揭开喜帕,而是径直走向床,坐下。?
“你叫笙是么?”?
新娘不作答。只是羞答答地低下头。?
皇甫桐全当她默认了,继续说:“往后的日子你我便要同舟共济了。”他顿了顿:“有些话,我不得不说,我心里有人,不是你。”那姑娘身子一僵,像坐不稳似的摇了几下,才伸出一手撑住床沿。?
“那人离我很近,可我不能和他在一起。”对刚拜了堂的新娘说这个,皇甫桐觉得自己很残忍,可短暂的痛总比终生的遗憾要好。他在拜堂时已经后悔,那个少年早在不知不觉中占据了他的心——左右着他的心跳、呼吸甚至思想。?
可就在刚刚——他低头的瞬间…一切就都晚了。?
不过这样也好,莫名其妙的感情会毁了烨也,会毁了他自己。?
“我没办法和他在一起,更没办法忘了他。所以…我选择了你。”皇甫桐的心痛了,不是如拳擂胸的闷而是若被针砭的疼。他忽然明白了自己选择眼前女子的原因,不为别的,只是女子灿若星辰的笑眸与那个清冷少年,撒娇时的笑眼有着太多的相似。所以在茫茫人群中,这个姑娘才会将他深深吸引。?
他不能不承认,新婚礼堂上拜堂的瞬间…他对那个任性的少年是有着期许的。?
狠狠地推开对方,正是因为坚信他会更狠地抱住自己吧。?
原来,比起少年,他是那么的…口是心非。?
苦笑着,皇甫桐低下头:“你不懂也好,不能理解也罢。我与那人一起长大,心里、脑子里,满是他的影子。你——我一直想要用你来做替身…让我忘了他,可是…我现在才发觉,你不是他。这世上也没人能替代他。我爱他。”眼眶涩涩的,欲哭无泪。他觉得自己在说胡话,胸中却顿时开阔,舒服得很。